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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职工的防疫历程

记在不平凡的日子里

姜春荣  2020年2月19日

1月21日(腊月二十七)傍晚时分,扶贫工作群忽然发来一条信息:明天上午9点准时开会,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

看到信息之后,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都年关了,还热闹啥呀,一年到头了,能不能让人消停消停。 `

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开会,不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吧。但,凭自己的想象力还真想不出到底要开什么会。

次日的会议内容很简单,一个是传达市委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另一个是提到了武汉爆发的新冠病毒,要求大家提高警惕,并做好预防工作,同时不要随意渲染,以免引发民众恐慌。

会场上,后一则消息并没怎么引起大家多大的警惕,可能一方面是觉得武汉离我们这边很远。另一方面,年关了,每一个人心里想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年货及跟过年有关的事宜,其它消息在心理上产生的振幅自然会减弱。再一个,镇上领导讲到新冠病毒时的语气比传达经济会议时的语气要沉稳得多,所以,当时在场的很多人只当是打了个预防针。

下午3点多,儿子从武汉回来了。家人团聚的喜庆让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武汉归来跟疫情画上等号,加上对新冠病毒的无知,于是,上午会上打过的小剂量预防针瞬间被稀释得药效全无,一时间,竟然忽略了儿子是从武汉回来,而武汉正在传播一种可怕病毒的事实。

除夕上午,我老婆的单位打电话询问儿子有没有从武汉回来。下午,爱人单位领导又打来电话,让一家人居家隔离。整个过程中,我心中一直很平静,我完全沉浸在家里的辞旧迎新上,一丝不苟地擦着窗户玻璃。

直到除夕之夜,北京的同学给我发来一些她在除夕不得不加班统计单位人员是否有接触病毒感染者的情况,还有,武汉的同学不断给她发来武汉正在面临的严峻形势。

直到这时,我才渐渐意识到这种病毒的严重性,于是渐渐产生了一些警惕性。但,心中也只是微起波澜。内心的平静里,有一份对儿子的接纳,这份接纳源自亲子之情。同时,也有一种侥幸心理,这种侥幸主要来自于过节的祥和气氛----外境会影响内境。

除夕之夜,终于闲下来的我开始下意识地关注跟武汉疫情有关的信息,还有,网上传来部分村庄在连夜封路的消息。随着各种网传信息的不断冲击,我的警惕性开始上升,随之而来的是内心慢慢升起的紧张感。

真正将我内心恐慌唤起的,是女儿偶发性的咳嗽声。年前,孩子跟她同伴在外面玩耍时,馋嘴地吃了同伴买的雪糕。结果,后来开始咳嗽,虽然只是偶尔咳一两声。但,每咳嗽一声我的神经就会紧绷一下。

大年初一黎明时分,窗外的阵阵炮声将我从梦中震醒,喜庆的炮声带给我的并不是新春的喜悦,而是浮想联翩:如果孩子咳嗽严重了怎么办?春节期间所有的诊所和药店都是关门歇业的,如果去医院,医院若是小题大做让孩子隔离观察怎么办?那么小的孩子出现恐惧怎么办?......一连串的怎么办在我内心不断翻腾着,渐渐演变成了恐慌。

对,我一开始的恐慌是来自这一现实因素。但,由于孩子只是偶尔咳嗽一两声,所以我内心的恐慌并没有继续升级,平静更多一些。

原本打算初一上午一家人回新绛去看望老母亲,看样子是不可能了,要回也只能是我一个人回去。可是,后来不断看到封路的消息,担心返程时若是回不了家可就难堪了。于是,最后只好放弃回老家的想法,微信上给老妈拜了个年。微信里看到母亲喜乐的样子,自己也安心了许多。

接下来,从初二开始,社区、医院、单位、小区等机构人员陆续来家进行消毒、登记,或是电话叮咛。在接二连三的关照下,自己一方面感觉到职能机构和单位领导的关怀所带来的一份温暖、信心与安稳,同时,也建构起了自己内在的恐慌,其实更多是后怕,因为随着对武汉疫情严峻形势的持续关注,确实为自己先前的疏忽大意产生了一种后怕,不敢细想。

为了确保居家隔离期间做到24小时不出门,正月初七,县防控办要给家门口安装摄像头。一开始,我们内心都不太能接受这种做法,有一种不被信任,甚至被歧视的感觉。后来经过沟通,开始能够接受职能部门这一做法。

随后几天,局领导及几位同事陆续打来电话问候、安抚家人情绪,并询问有没有短缺的什么生活物资,尽管吭气,他们愿意随时代劳。这样的问候、关心与支持,让人心里挺感激的,可以安心地宅在家里了。

我倒是挺能宅得住的,因为我好静。好多心理学同学每年都要花钱出去专门闭关修行,如今我在家就可以做到。而且,正好放假之前我就开始阅读一本跟静心、正念有关的禅修书籍,感觉真的好应景。这本书来得正是时候,确实让人受益匪浅,在这种让人惶恐不安又寸步难行的境遇里,读这样的书籍,犹如一剂心灵的镇静剂。

除此之外,从初三开始,我会每天坚持在家运动,每次都要运动到出汗。运动一方面可以增强体质,另一方面可以提高免疫力,更重要的是,运动可以帮助人调节不安的情绪。

所以,闭关的日子里,我的身心整体上是安稳的。

即便如此,内心的恐慌还是在的,因为儿子从疫区回来,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好比照片上的一枚炸弹,即便明知不会爆炸,但你也会不自觉地敬而远之。所以,内心时常处于一种矛盾境地,一方面认为孩子没事儿,处之泰然;另一方面又处处对儿子表现出一种提防与戒备心理,疑人偷斧。

一天午饭时,原本在餐桌上坐着吃饭的儿子,看到我过来了,便主动起身,端着碗去了客厅。那一刻,我内心升起阵阵酸楚......

尽管我有让自己内心安定的方式,但在内心反复出现的紧张感还是在一次偶发事件中爆发了。2月5日晚上10点多时,我在卫生间泡脚,听到爱人出去了,我的心提了一下,她出去干嘛了?后来听到推电摩的声音,原来外面下雪了,她要将电摩推到车棚下面。

没想到,回来之后,不到两分钟,再次听到开楼宇门的声音,她又出去了取苹果了!我内心瞬间按捺不住了,出去一趟就行了,咋又出去了呢?!而且穿的是睡衣,况且外面下着雪,室外温度很低,感冒了怎么办?我不是担心感冒这件事,而是作为一个被监控的家庭成员,这个时候一旦感冒,疾控中心二话不说先将你拉到医院里面进行隔离观察再说。大人还好说,给孩子带来心理压力怎么办?这不纯属没事儿找事吗?!

很快,我内心的紧张感演变成了愤怒,愤怒的靶子当然是始作俑者。但又不能吓到孩子,所以,后来只好强忍了一半,排走了一半。

怒气消退之后,内心的紧张感随之回潮了,感觉反而比之前要平静了。

好在整个过程中,一家人的身体状况一直保持平稳态势,特别是2月15日居家隔离解除,家人平安,我的内心愈是安稳。

在整个二十一天历程中,没有惊心动魄,却常暗流涌动,如今回首,感觉就是一次灵魂的洗礼。

这一过程中,最令我感动的,是我八岁的女儿,将近二十天的居家生活,她居然没有闹过一次情绪,没有一次提说过要去外面,而且给我们带来很多的快乐。

感恩身边所有的一切,感恩生命中所有的发生。

愿这场灾疫早日逍遁!还人们朗朗乾坤。

(注:万荣河务局工会推荐

姜春荣,万荣河务局职工,现为万荣汉薛镇怀介村第一书记,二级执业心理咨询师。)